《新滁周报》:雅故世交(下) ——薛时雨与吴棠父子
2018-9-20
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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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心系醉翁
    光绪《滁州志》载,咸丰三年(1853),太平天国天官副丞相林凤祥和地官正丞相李开芳率领精兵两万多人,自扬州北伐,途经安徽滁州,在琅琊山和清军决战,作为我国“四大名亭”之首的醉翁亭被踏为一片瓦砥,丰乐亭也同时毁废。这个史实存在异议,一般倾向于醉翁亭为太平军叛将李兆受占领滁州时所毁,吴棠从子吴炳仁在其《约园存稿》中一再指认毁者为李兆受。毁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八百年古老醉翁亭被毁坏了,令文化界有志之士扼腕痛惜。
    同治八年,薛时雨离开杭州,移居南京,执掌惜阴书院(我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江南图书馆的前身)和尊经书院。约一年之后,薛时雨借闲暇时间,回到故乡全椒探视,因他自幼就仰慕欧阳修的道德文章、学识品格,就顺便拜谒了醉翁亭,但见醉翁亭亭阁坍塌,断壁残垣;丰乐亭泉息树枯,荒草凄凄,任其下去,不光名亭消失,遗迹也将不存。薛时雨痛心疾首,回到南京后即萌生谋划重修醉翁亭、丰乐亭之意,以此报答故乡养育之恩。
    薛时雨虽宦游二十多年,但一贫如洗,且重病缠身。重修醉翁亭又谈何容易?这时他想到了“雅故”吴棠,吴棠此时任四川总督,加都察院都御史、兵部尚书衔,但吴棠与成都将军崇实关系很僵,为崇实龃龉,处处受到崇实掣肘,早已萌生告老还乡回滁州做寓公之意。为此,薛时雨致函吴棠,致函内容不得而知,但肯定言辞恳切,打动了吴棠,吴棠“慨乎同心”。据说吴棠亲友也纷纷捐款,学生们更是倾囊相助。但离动工所需钱款还差很多。传薛时雨万般无奈,只得在南京玄武湖的赏荷亭摆桌设摊,鬻字募捐。游人早闻薛时雨大名,赶来购字者络绎不绝,一时间“洛阳纸贵”。薛时雨不顾年高体弱,经常带病坚持书写十多小时,累得手脚麻木,两眼昏花,眼泪直流,仍旧不肯辍笔。一年多时间辛苦奔波,修建工作终于动工。时间为同治十一年(1872年)。
    估计动工后,薛时雨曾致函吴棠,说明情况。这一年的十一月,吴棠认真做了回复:
    慰农仁兄阁下:顷接九月二十五日手书,袛悉前布寸棫,已邀青及,就维褆躬迪吉,潭第凝厘为颂。承示醉翁亭初秋已经兴工,来正可以竣事。昔贤胜迹,得阁下雅意筑修,俾复旧观,良深忻佩。将来丰乐,渐次补造,需费若干,当祈示及,仍当量为捐助也。弟于中秋后出省巡阅,由梓阆而巴渝,往来匝月。地势民风,沿途□心察访,得小诗廿首,录呈雅教。蜀中近日情形,可以略得梗概。唯况瘁之余,归思甚切,林泉之想,梦寐时萦。安得偕我良友,优游散布于醉翁亭下,把槷联吟,一顷积愫。想阁下当亦有同情也。手肃布侯,即请道安不具。
    乡愚弟吴棠顿首。
    十一月十五日
    信中,吴棠盛赞薛时雨修建醉翁亭之举,并表示,将来修造丰乐亭需要经费告诉他,他仍然将量力捐助,同时还表达了早日希望与良友薛时雨优游散步于醉翁亭下对弈吟诗之愿望。信中所谓“得小诗廿首,录呈雅教”是指巡视地方吟咏一事。吴棠同治十一年八月十七日出省至川北、川东阅兵,九月二十六日回到成都,沿途感触很深,写下《纪行二十咏》,刊刻时更名《四川巡阅纪行诗》一卷。
    可以说,薛时雨集资修建醉翁亭,吴棠捐资修建醉翁亭,两人都心系醉翁,功在当时,利在后人。这样薛时雨才有底气在醉翁亭留下千古名联:“翁去八百年,醉乡犹在;山行六七里,亭影不孤。”   六、盖棺评定
    薛时雨是楹联高手,有许多名联流芳后世。
    光绪二年,吴棠病逝于滁州故居,薛时雨在南京,薛时雨为“雅故”吴棠撰写了两副挽联:
    挽吴勤惠公
    薛时雨
    (一)
    由牧令起家不十载,简在帝心,而监司、而开府,卅年来勤政惠民,允推柱石勋名,岂仅偏隅资保障;
    从成都返旆只九日,身骑箕尾,若闽浙、若江淮,千里外报功崇德,何况葭莩戚谊,曾陪下坐在门墙。
    (二)
    在御屏风,由百里历兼圻,朴诚报国,宽厚临民,溯公德极鳌峰雪岭而遥,边徼同瞻,何止江淮颂遗爱;
    学推乡祭酒,谢朝簪遂初服,刊误雠书,编年存稿,待我归话丰乐醉翁之胜,典型遽陨,那堪湖舫忆前游。
    第一联概述了吴棠仕宦历程,三十年勤政惠民,柱石勋高,千里之外都报功崇德。薛时雨收录时做了注释:“公名棠,以县令起家,官至四川总督,以病乞归,到家九日而卒,亦咸、同间名臣也。余曾承其延,主受尊经书院,以远不赴。今闻其卒,拟一联挽之,因循未果。万小庭大令,其门下士,又有葭莩戚,属余代撰此联,因录而存之。”说明了撰写此挽联原有,有助于世人理解。
    第二联高度评价了吴棠的为官——“名在御屏风,由百里历兼圻”、为人——“朴诚报国,宽厚临民”、为学——“学推乡祭酒,谢朝簪遂初服,刊误雠书,编年存稿”,留声边关——“边徼同瞻,何止江淮颂遗爱”。可见出生平民的吴棠一生经历不凡。由牧令等上封疆大吏高位,一生忠君报国,宽厚待人,诚心为民,学问执地方牛耳,刊刻大量书籍供给士林,留存后人,边关都共同瞻仰,不光江淮地区颂扬恩惠。
    再次谈到了吴棠资助薛时雨重建滁州醉翁亭之事,等待薛时雨介绍醉翁亭重建情况(“待我归话丰乐醉翁之胜”),可是未能见面,忆及吴棠当年邀游西湖宴欢之美好往事,真是不堪回首(“那堪湖舫忆前游”)。综合上面诗歌和本联联末注释:“与公西湖别后,遂未觌面。”薛时雨与吴棠杭州一别,一直没有再在见过面。
    可以这样说,薛时雨的这两幅挽联,恰到好处地评价了吴棠一生重要功绩,盖棺论定,客观公允。   七、后侪致谢
    吴棠次子吴炳祥(1850~1899),字吉甫,号子仙,廪膳生。同治九年(1870年)中轼江南乡试恩科第四十二名举人,候选郎中,江苏候补道, 曾任扬州知府、署江南巡盐道、金陵海关监督等官职,是吴氏后人中的佼佼者,著有《怡庐诗钞》一书。吴炳祥《怡庐诗钞》中收录了这样一首诗:
    呈薛慰农丈(时雨)四首(时主金陵尊
    经书院讲席)
    吴炳祥
    东坡官杭州,先生续治谱。
    六一爱滁阳,先生接邻宇。
    名山有传人,高风宜并举。
    当其出守还,匪必轻簪组。
    已了济时愿,乃做诗文主。
    收拾东南珍,一一贡廊庑。
    以人事君心,固不问出处。
    钱塘与钟山,薛庐两千古。
    忆昔侍先子,西湖泛新涨。
    葛巾飘然来,始识丈人行。戊辰见先生与杭州。
    春光三月妍,花柳笑相向。
    樽酒暂句留,二老情话畅。
    蜀国望江南,万里以诗靓。
    十年在登堂,杖履春无恙。
    对我感旧游,未语心先怅。
    谓我故人子,许坐谈经帐。
    温温陈夫子,山阴陈柏堂先生。非罪陷缧绁。
    元戎功正高,书生气竟折。
    明镜察其冤,下笔为之雪。
    爱才出自性,岂惟辩枉切。
    叹息述往事,宛转情犹结。
    大文表遗编,生死仗贤哲。
    感恩兼知己,久闻吾师说。
    文字溯渊源,吾亦弟子列。
    玉堂望己渺,愧我仕宦初。
    壮游既云负,旧学日以无。
    父执渐寥落,师门徒欷歔。
    南国有乔木,蔚此长者居。
    文章重海内,风雅瞻真儒。
    永持敬恭念,况何奖眷殊。
    善气一熏被,,肺腑春风舒。
    亲炙良所愿,恐惧弃碔砆。
    吴炳祥这四首诗写于光绪甲申,1884年。这时吴棠已去世八年,后侪吴炳祥前往南京拜访金陵尊经书院讲席薛时雨,第一首开篇就称赞薛时雨官杭州知府是东坡居士苏轼治理杭州的继续——“东坡官杭州,先生续治谱”;薛时雨热爱滁州,犹如六一居士欧阳修一样——“六一爱滁阳,先生接邻宇。名山有传人,高风宜并举”;接着,颂扬了薛时雨对社会的贡献,已经达到“薛庐两千古”。
    第二首,回忆同治七年初春,吴炳祥随侍父亲吴棠左右,吴棠邀游薛时雨西湖画舫情形——“忆昔侍先子,西湖泛新涨。葛巾飘然来,始识丈人行”,薛时雨夫子风度,非同一般。交谈中,勾引起薛时雨回忆往昔。如今物是人非,感慨万千,因此礼遇故人之子——“谓我故人子,许坐谈经帐”。
    第三首是赞美薛时雨人品,敢于仗义执言,敢于伸张正义,明察秋毫,为“罪陷缧绁”的陈柏堂先生平冤昭雪。认为自己就是薛时雨弟子——“文字溯渊源,吾亦弟子列”。
    第四首是赞美薛时雨的文章——“文章重海内,风雅瞻真儒”,自己对薛时雨的恭敬,和薛时雨对世人的影响——“善气一熏被,肺腑春风舒”虽是恭维,但一片诚心。
    吴棠离世八年之后,其后人仍登门致谢,可见薛时雨与吴棠的交往非同一般,延及后人,时代相交。

    综上,薛时雨与吴棠乃“雅故世交”,值得后人学习效仿。

    贡发芹(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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